疯狗咬人与李霨正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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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指定 2008/04/20 12:10 | by coinlish ]
这篇文章来自于两个部分,一个是中华五千年网的资料,一个是李国文先生的作品(我对李国文的文章之敬仰如滔滔江水,不可遏抑,他实在是太棒了,佩服之至,宾服之至,强烈推荐去购买李国文先生的作品,太棒了!)——《疽发背而死》。情况是这样的,在研究李霨的生平事迹的时候,了解到李霨曾奉康熙帝之命和图海、索额图、明珠等前去勘定历法的真伪。勘定结果是“南怀仁所言逐款皆符,吴明烜所言逐款皆错。”算是为汤若望平了反。李霨事迹隐匿于各种各样的历史文献之中,难以悉查,只有一点点发掘才可逐渐理清。而在文中看到了杨光先的名字。杨光先这个人可恶可恨,这是我以前拜读过的李国文先生作品《疽发背而死》中专门论述过的。于是转摘李国文先生作品,让大家了解杨光先和那个时代的历史原貌。正像李国文先生所说:“凡伪君子,皆假道学,凡假道学,都有一张道德警察那张“天丧予”的面孔。”诸君不可不查,小心这样的疯狗!
这里先摘取一段中华五千年网作品《第四节 统治集团的纷争与人民的反抗》中的一段,然后转贴李国文先生的大作——《疽发背而死》。
康熙帝自即位以来,不仅随汉人儒臣学习儒家经书,也还从西方传教士学习天文历算等自然科学知识。这在历代皇帝中是极为罕见的。但是,西方天主教在中国的传播,又不能不和理学的倡用形成严重的矛盾。

  早在明朝万历年间,意大利耶稣会士利玛窦等来到中国,带来西方著述和工艺品。利玛窦留居北京,曾得到明神宗的赏识。据统计,明万历至清顺治时,翻译出版的西方宗教和科学技术书籍,多达一百五十余种。晚明士大夫研习西学,一时成为风气。明礼部侍郎徐光启与德国耶稣会士汤若望等依西法改订历法,编成《崇祯历书》,未及颁行而明朝复亡。顺治元年(一六四四年)五月,汤若望上书多尔衮,请用新历,称天主教“以劝人忠君孝亲贞廉守法为务。”次年清朝正式废明大统历,改用汤若望等编制的时宪历。汤若望得到清廷的信用,一六五三年为通政使,加号“通玄教师”。江南徽州官生杨光先自称“素以理学自信”、著《辟邪论》,又上“正国体疏”,指责天主教是“无父无君”、“五伦俱废”的邪教,西洋之学是“左道之学”,并控告汤若望“暗窃正朔,惑众谋反。”顺治帝不予审理。一六六四年(康熙三年),杨光先再次上疏,指控汤若望“邀结天下人心,叛形已成”。辅政大臣逮汤若望入狱,废时宪历,复用明大统历。次年,命杨光先为钦天监正,杨的好友吴明烜为监副。杨光先又著书,题为《不得已》,攻击西学,称“宁可使中夏无好历法,不可使中夏有西洋人。”汤若望出狱后病死。

  康熙帝亲政后,康熙六年(一六六八年)十二月,比利时传教士南怀仁上疏,指责吴明烜所制康熙八年历种种差误。康熙帝传谕:“历法关系重大”,“应以合天象为主。”命大臣图海、李霨、索额图、明珠等二十八人同往观象台测验。一六六九年二月,在观象台观测星象测量日影以校定历法。杨光先托故不行,由吴明烜与南怀仁应对。观测结果,“南怀仁所言逐款皆符,吴明烜所言逐款皆错。”(《圣祖实录》卷二八)康熙帝决定复用时宪历,任南怀仁为钦天监副(一六七三年升为监正)。杨光先从宽免死。

李国文先生作品——《疽发背而死》


该作品从人民网《大地》栏目转载


  1655年(康熙四年)的八月,京城发生了一点小小的人事变动,将一个叫作杨光先的不懂数算不通星象的官员,调任钦天监正。当然,对偌大帝国而言,在其统治机器中,有若干滥竽充数的南郭先生,是不会影响运转的。但是,他谋到这个职位,却是由于非常之“阴损”,害死了几十口子人。他当上大清王朝国家天文台的台长,一当就是四年。
  由于他压根不懂历法,哪月当闰,哪日当食,都是一笔胡涂账,老百姓也就随着他,过起四时八节都不准确的懵懂日子。这是发生在大清帝国康熙四年至八年的笑话,反正地球也不会因为这位天文台长狗屎而不转,老百姓也不因为该食不食、不该食天狗却把月亮吃了而睡不着觉。中国人在这方面,特别具有修养,耐心地等他玩儿不转的时候自动下台,很少把不称职的官僚给轰下去的。
  “损”是北京方言,意同“缺德”。“损”,加上“阴”,比“缺德”,似乎更坏一点。杨光先此人,不学无术,一无所长,本事有限,但“阴损”,却是强项。精通整人之道。在使别人倒霉,给别人制造不幸方面,称得上是行家里手。据《清史稿》:“国初,命汤若望治历,用新法颁《时宪历》,书面题‘依西洋新法’五字,光先上书,谓非所宜用,既又论汤若望误以顺治十八年闰十月为闰七月,上所谓摘谬辟邪诸论,攻汤若望甚力。”
  杨光先就是这样一个自封的道德警察,一个以捍卫道统自任的伪君子。他深谙黄鼠狼单捡病鸡咬的道理,一只病鸡,也就是失去抵抗能力的鸡,而一只失去抵抗能力的鸡,也是不用费力就可能咬住并咬死的鸡。在15世纪的中国人心目中,一个黄头发,蓝眼珠的外国佬,被视作异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而这个外国佬,引进的伽里略天文学理论,改了中国老祖宗的历法,被视作邪说,也是不必奇怪的事。这位来自日尔曼的科隆人汤若望(Schall von Bell·Adam),恰恰是只毫无疑义的病鸡,不咬这只异端邪说的外国鸡,还咬谁?
  黄鼬咬住一只病鸡的时候,决不假道学,假正义,目的就为果腹。而整人为业如杨光先者,通常不会承认自己是一只尖牙利齿的黄鼬,而总是要竖起坚持什么,捍卫什么的大旗,振振有词地来咬你。所以,他著《摘谬论》和《辟邪论》两书,高调与棍棒齐下,批判和揭发同举,攻击汤若望。但是,他白忙活了,背后没有强势力量的支持,跳嚷半天,无人响应,因此,只好草草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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