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此可知,张氏此函称“推子久旧交”云云,并非一句空话。张佩纶与子久交情深厚,并且眼光敏锐,对袁世凯之观察可谓入木三分,惜李鸿藻并未采纳。其原因盖在于像张佩纶这样能看透袁世凯者,当时实在是凤毛麟角。因为李鸿藻周围称道袁世凯者颇不乏人。如正在天津与洋员汉纳根一起在小站编练定武军的胡燏棻即于光绪二十一年五月十六日(1895年6月6日)上书称道袁世凯。胡氏函称:
夫子中堂钧鉴:敬禀者,窃自威海南北两台一失,棻即知铁船俱在刘公岛以内,非全船俱尽,即被掳去,曾经面禀傅相并刘道含芳苦劝丁提督冲出口门以船拼船……无如电未达到,而警报骤来,已全军覆没。费尽十年饷力,有此一支海军,乃经一战荡然,可胜痛哭!……燏棻准练十营,惟汉纳根又为练兵一事进京,燏棻虽将洋队停练一节据实告知,并给以一函以作凭据,无如渠意必欲两邸给其一札,且乘此事机危急之秋,冀以危言耸听,仍可偿其夙愿。殊不知目前钜款更属难筹,势亦断断缓不济急;而且此人毫无经纬,可即直言复绝,否则又恐为其所愚也。……日内袁道世凯进京,可一询之,便知该洋员之恃气武断,实非办事之人。然袁道亦惑于盛道之言,拟到京商陈练兵事宜。棻不知盛道许袁道借洋债三百万以作底饷,斯言果可信否?且事机已迫,即使仓猝成军,而手无寸铁,何以御敌?袁道英气逼人,即议论亦颇有可采,但信盛道过深,亦非燏棻所敢知也。
胡燏棻在此函中所述练兵情形,系指甲午战争期间,清廷以军事方殷,胡燏棻会同洋员汉纳根在天津招募士兵,训练洋队。后以汉纳根所拟各节,事多窒碍,此事旋即中止,而另改由胡氏编定武军十营,参用西法,进行训练。胡氏在此期间与汉纳根颇不相能,故致函李鸿藻,请李氏在督办处予以支持。胡氏后来被派委津芦铁路,而他所练编的定武军十营便由袁世凯接统,并逐渐扩充为新军陆军。胡燏棻信中称道袁世凯“英气逼人,即议论亦颇有可采”,无疑给李鸿藻留下较深的印象。
又,当时李鸿章之亲信,北洋水师营务处总办罗丰禄在给妻子之家书中亦称:“六妹贤卿:闻胡云楣举袁慰廷练兵,朝鲜既为慰廷所误,复以练兵之事委之,所谓一误再误,至死不悟者也。前函所询各事祈详复。相思无益,复无以排遣,维有徒叹奈何而已。王夔石制军拟灯节后出都。稷臣言事”。
云楣者,胡燏棻也;夔石者,王文韶也;稷臣者,罗丰禄也,在北洋水师主持军务联络外人,尤为李鸿章所宠信。罗氏此信说明,北洋上下对从朝鲜归来之袁世凯印象不佳,而胡燏棻确实举荐过袁世凯。胡燏棻的推荐,为后来李鸿藻支持袁世凯赴小站练兵起了不少作用。因为袁世凯正是从胡燏棻手中接练新军的。
内文分页: [1] [2]
为人良药五十
真实的困局——看《蜗居》有感


2009/04/21 20:14 | by 